(高一時我們在改造中的小學母校合影,我們屁股下面的地方可能是從前的排球場或籃球場,背景的教室現在也拆掉大部分了。)

說起小學,總是少不了一大堆天真爛漫的回憶,我這裡開始學會交朋友,學會喜歡別人,學會讓別人喜歡,也學會犯錯和改過。

我們的學校很特別,不是什麼中山中正復興光復,不是以人名命名,不是以地名命名,也不是以什麼美德命名,士敏是一個譯名, 源自英文單字cement ﹣水泥。

我們的學校是一所「水泥國小」。水泥國小在很久以前曾經是水泥公司附屬的員工子弟學校,而我就是水泥公司的員工子弟。不過我在唸小學的時候,士敏國小已經是一所縣立小學,學生不多,就兩百人左右,大多數年級只有一個班,台泥員工的小孩已經不是學校中的最大宗。除了我們住台泥宿舍的,還有住永春永樂的小朋友,住永光的小朋友,還有一些是住長安里的。每天早上太陽會從山的那邊升起,而我們就排路隊從學區的各個角落走來。

學校不大,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維持著一個我心目中學校應有的模樣:校門進來是一棟帶有穿堂的主建築,左右兩邊以樓梯作對稱,穿堂中間掛著「禮義廉恥」匾額, 樓上是高年級的教室,樓下則有福利社、辦公室、健康中心等等,校園中間有個大操場,教室就繞著操場圍成一個半圈,另外半圈散落著金屬製盪鞦韆、地球儀、翹翹板、溜滑梯,幼稚園舊教室,還有大大小小的榕樹。教室前面有走廊,走廊外面有花圃,每天的打掃時間我們就蹲在這裡撿樹葉,下雨時就看著花圃怎樣淹成水窪。

樓下教室沒有磨石子地,凹凸不平的水泥地,怎麼掃都不會乾淨。打掃時間我們就把椅子翻上書桌,灑水掃灰塵,平常時候則計較誰位子的空間比較多。我們偶爾會換位子,我總是巴巴的希望自己暗戀的同學坐在附近,祈禱情敵坐的遠點,當然,我討厭的或骯髒的同學則千萬不要坐在我旁邊。有那麼幾次,有人把昆蟲屍體放在我抽屜裡,也有時候放在其他女生的抽屜,我忘記有沒有被嚇哭過,但是後來我也學會這樣整蠱別人。

下課時間,我們在教室裡打橡皮筋或玩落基仙,在樹下拼跳高或是火車頭、到操場上扔躲避球,到了中高年級,不管上課下課,我們總在玩撲克牌或是輪流打掌上型俄羅斯方塊。反骨一點的,把老師當空氣,以不合作當作自我體現的手段。同學之間有仇的時候彼此咒罵、扭打、潑水、惡作劇,交好的時候就相互幫腔、使眼色、把風、講義氣。我在小學時代跟某些人搭肩相好,跟某些人則彼此妒恨,跟某些人聯合起來排擠另外一些人,然後在這些活動裡漸漸長大。 有些技巧現在很受用,有些事情我已經不再那麼做了,不過感謝學校,士敏是臨床實驗室,是汽車教練場,在砲台山下跟產業道路中間,我還保有那些看似枝微末節,其實只有我自己才明白的,最浪漫的童年回憶,他們還不曾被雨水沖刷帶走。

僅以此文獻給我的母校,士敏國小,從我一年級註冊那天開始,就註定光耀你的名,因為你的特別,所以我與眾不同。歐還有,我46屆畢業的老同學,如果當年我曾經詛咒你、排擠你、在你座位上放圖釘 …,我想說聲對不起,請原諒我童年強烈的情緒,我現在完全的是個好人了,真的!





>>此文承康老師邀請隨意而寫,因為母校今年是六十大壽了。記得五十大壽的時候我們才高中一年級,我跟莉怡、雅惠、梅鳳、毓萍還有一起回去,在小山丘上合影。雅惠最近都要生小孩了,莉怡也不曉得在哪裡生活。

>>原本想寫我的同學們,像阿良、阿彬,寫著寫著覺得大概除了我自己以外,沒幾個人能從中得到樂趣,便做罷了。令自己意外的,其實我還記得他們,還有大家做的幾件荒唐事,我或許過得糊里糊塗的高中、大學生活,童年記憶仍像龍蟠虎踞那樣賴在記憶的山洞裡寸步不離。

>>基本上所有同學我都很喜歡的,調皮的、逞兇的、跟我打架的、拿毛筆畫我衣服的、當然還有素來相親相愛的,除了一個人以外,小時候我發誓我永遠會恨他,那是我第一次認識邪惡是什麼,人間怪物是什麼樣子,暴力如何讓人失去惻隱之心。

>>還有我初戀的小男朋友,跟他相處的時光仍然是我最浪漫跟天真的童年回憶。他送我的音樂盒還在家裡的梳妝台上,發條有點鬆了,不過音樂還是一樣的如夢似幻,今年過年時我跟睿婕還拿出來聽了兩三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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