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是博物館,我們不丟東西的。
理論上應該要是那個樣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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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梯上到了頂樓,眼前所見,又超過了我原以為的,荒涼的終極意境。
我很想寫一篇文章,拍幾張照片貼上來,抒寫一下今日下午一趟簡短卻刻骨的旅程。
可是不行,
「這樣不好,有人會丟掉工作的。」一句輕輕的話,我被重重的點醒。
所以以下的文字避談文化政策,避談官僚習性,避談誰應該負責,今天的失語,我覺得看見了人生的縮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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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在偌大的工業區裡四度躲藏,樓梯間、地下室、尚未出租的空屋裡。他們和別人的工業機具比鄰堆置,裹著塑膠膜,把鏽了的臭了的腐敗的殘缺的全都包覆在裡面,像是木乃伊一樣吹著風淋著雨,等待不太可能到來的終點,尊嚴掃地的永生。然後為此,人們也一起,被所謂的遊戲規則斬斷手腳,尊嚴掃地。

原來事物的傾頹,作為時間流逝的想像,詩意可以是自己衍生的。然而事物可能有一種凝結不能動彈的狀態,回不到從前也跨不進未來,比衰退和死去還要悲涼。這種悲哀不怎麼淒美,不足歌頌,沒有完結,也無法訴說,那是活不來也死不去的萬劫不復。他們現在就是這樣,因為:

(我們是博物館,我們不丟東西的。)

我越來越覺得那不是個好主意。越來越多的博物館,收藏越來越多的文物,這些永垂不朽的文物,即使已經碎裂,成為斷肢,化為粉末,也不會被廢棄。不會壞的東西是或不是東西?不會消失的是或不是文明?已經毀壞了卻被禁止死去的,又是什麼呢?

這可不是一首悼亡的詩,我們無亡可悼。也不能嘆息,因為事情仍然懸而未決,懸而未決…,懸而未決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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